邂逅!老房子:與藝術家走進百年故宅的歷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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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客家女性致敬:黃麗貞與羅屋的民俗風華

客家人可說是柴灣的原居民,羅屋村是其中一條最早落戶柴灣的村落,經歷200多年時間的洗禮,寂寂僅存的,就只有這一間橫屋,和旁邊的一口井。橫屋跟很多古蹟一樣,化身成展示前人生活的民俗館,讓現代人透過宅內的陳設認識歷史。黃麗貞最初也抱着好奇心,慕名來探訪這所故人別宅,「把屋內的東西凝結在某一個時間,是一種很常見的展示方式,人們都有一種窺探的慾望,大家都喜歡看別人的生活是怎樣的。」她透過觀察老房子每個微小角落及前人留下的痕跡來想像他們的生活細節,「廚房窗下置有固定的麻石枱面,約十公分深,應是作擺放小瓶之用,此種固定家具早已絕跡於現代家居,反映不同時代有着迥異之生活觀。」黃麗貞擅於留意一磚一瓦內蘊存的寶藏,跟她一貫精緻細巧的創作風格如出一轍。她微觀一個族群的生活歷史,往往見微知著,繼而通過藝術來呈現這些獨特的視角。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黃麗貞認識了從事古蹟復修的王鴻強師傅,他不單對客家建築甚有研究,小時候更是羅氏的鄰居,常到羅屋作客、玩耍。「根據王師父所述,在六十年代,羅屋一帶仍屬鄉郊,種滿果樹,門前有田地,再走便是海邊,今天林立的工廠都是填海得來。王師父與屋主羅勝的長子羅允養先生屬少年好友,經常促膝談心,偶爾乘自製的木船出海,故友早已仙遊,滄海桑田,羅屋一帶亦不復當年模樣。」透過他的分享,黃麗貞對羅屋有了更深的體會。

現代人與老房子的對話

「我們很難跳過一百年去想以前的事物,將舊事舊物獨立呈現於現代語境,觀眾往往成為歷史的旁觀者,觀看一個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她認為民俗館一般依照某種模式,將傳統家具陳設於室內,反而予人人去樓空之感,所以老房子不應只停留於歷史的回憶匣子,而是要將新事物注入其中,把現代人對家居的渴求在這歷史的建築物呈現出來。她希望營造一個空間,讓觀衆能以一個新的角度遊走於歷史與藝術旅程之中,思考老屋可以如何與我們連結。

身處羅屋,黃麗貞總覺得這兒的窗很小,既幽暗又侷促,與嗜光的現代建築結構形成強烈對比。「如果這間屋是我的,我首先會把那些窗統統打開。」另外,她以燈箱加上透光白瓷造出假窗,掛於牆上,模仿宅外風光。「想像自己居於羅屋,我在穀倉農具旁邊放置拉坯機及工作枱,將一古一今、一農一陶、一手藝一勞動的人民精神並置,用對比的方法把古今連繫起來。」她希望以現代人的想法,重新設計房間的佈置,把新訂制的家具和白瓷造的衣物,穿插於原有家件配置之中。黃麗貞將新舊並置,組成她的敍事語言,讓觀眾遊走在新舊之間。

客家婆婆的啟示

黃麗貞對小時候看見在地盤工作的婦女印象至深,後來知道頭戴漂亮黑帽的她們,原來就是客家嬸嬸。傳統中國家庭觀念有着「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定型,粗重工作一般都是由男性肩負。自此,她印象中的客家女性都是很能幹的,她們既精於細作,又能駕馭體力勞動工作,與男性分庭抗禮,充份發揮女性在時代中之角色,不只是持家,還會幹粗活,連仔細的女紅和工藝都會做,可謂一介女子擔起半邊天。黃麗貞與陳翹康把客家帽變成一個個涼亭,放在羅屋門前的空地,為觀眾遮風擋雨。

客家婦女刻苦耐勞、堅韌自強的個性引起了她進一步想探討客家精神與普世文化的連接點,嘗試將一種有別於傳統漢族婦女的精神特質和行為模式在老房子中重現。「看過一個客家婆婆的訪問。雖然生活艱苦,但婆婆安貧樂道,而她令自己開心的方法,就是唱山歌,一曲唱畢,豁然開朗。她不單常以山歌抒發感情,還會創作山歌,堪稱『創作歌手』,甚至追上時代的節奏,走到街上獻唱有關社會議題的客家歌,她的孫女就將歌詞記錄下來。從事創作的我們,或許都應向她借鏡和致敬。」藝術家也常以物件說故事,黃麗貞試將客家山歌嵌入本地木匠林池製作的屏風,呈現於羅屋之中,讓虛與實、視覺與聲音,在歷史場境中,展開一個有趣的對話。她將山歌歌詞刻劃於白瓷片上,歌詞荏苒滲透,訴說着一個個動人故事。

「二百年前,羅屋在它興建的時代只是間普通的房子,時間將其週遭洗擦一空,然後換上高樓大廈,讓我感動的是羅屋依然故我,像一格歷史的定鏡。」羅屋至今依然仍屹立於大都會之中,灶頭柴薪亦不至被歷史洪流洗淨淘盡,既是命運使然,也承托起一個百年民族鐵骨錚錚的精神,是一卷新傳,也是一個傳奇。

圖片


  • 王鴻強師傅與黃麗貞

  • 泥板移印

  • 客家白瓷衣

  • 白瓷山脈

影片


  • 影片:黃麗貞 x 羅屋民俗館